先來抽象地談根本問題:copy - 駐站作家 - 誠品站 Eslite S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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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29

先來抽象地談根本問題:copy

先來抽象地談根本問題:copy

這是數位時代最美好的事情,但同時也是我們面臨困境的主因:進入網路時代後,一切的使用都是在複製,一切的使用都會產生複本,這樣的複製不但完美無缺,而且成本幾乎是零。

由於複製成本幾近於零,複製而出的商品價值被稀釋,出版商和通路當然會害怕。他們過去掌握在手裡最重要的東西就是出版品的版權,即所謂的 copyright,原始的意義就是複製的權利。現在這個權利因為複製成本降低而變得無足輕重。這當然不行!於是 DRM 就出現了。

Jedi 在〈再論 DRM〉中說:「為了保障商業利潤,矢志增加『複製』成本的 DRM 焉然而生。」

將 DRM 視為「增加複製成本」的手段,這是很典型的理解。然而,如果只是這樣,頂多被視為一種反發展、反進步的事情,倒也不是什麼大罪,不管 DRM 究竟能不能或多或少保護出版商和創作者,也不管增加成本這種開倒車的詭異行為到底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出版商和通路想要這樣做,只要他們能說服創作者,旁人就無從置喙。

問題在於,DRM 不只是提高複製成本而已。

DRM 最可怕的地方在於,它把 copyright 沿著 copy 行為無限制地延伸出去,把出版商和通路的手伸進讀者的每一個使用行為,而這些行為在過去紙本書時代沒有任何人能夠干涉。

在紙本書時代,除非讀者主動提供資訊(比方說寄回函、填問卷),出版商和通路連得知他把書買回家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可能,更不用說去干涉他怎麼使用。只要不牽扯到複製,讀者怎麼使用和處理他的書,是百分之百的完全自由,而大部份的使用行為,都無關複製。

到了數位時代,使用者每一次使用數位內容都會進行複製、產生複本,比方說,如果你要把一本電子書從網路上下載下來然後顯示在電腦螢幕上,除了在網站硬碟裡的那一份原檔案之外,在代理伺服器(Proxy)、你電腦的瀏覽器快取(Cache)、硬碟、記憶體(RAM)裡頭都各會有一份跟原檔案一模一樣的複本,而你的螢幕也會有一份複本----雖然最後的這份跟原檔形式不同。這其中的每一次複製,都讓出版商和通路認為他有權力將版權延伸過來,而既然認定有權干涉,DRM 的存在也就變成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當讀者已經購買了一本電子書,那就已經是他的財產,限制其使用的媒介、地點、方式、頻率,都是很粗暴的行為,更不用說定下使用的時間限制、次數限制,甚至不經商議的回收。但是,出版商和通路通過立法擴張了他們對複製的權利,電子書軟硬體製造商設計出來的 DRM 則提供他們將所有過去被我們視為合理使用行為都納入控管的必要技術。

本文是「在誠品站談數位出版」系列的第四篇;在接下來的文章裡,我會進一步更具體地談這種對複製的權利過度擴張後會造成什麼侵犯,然後要談數位出版時代最本質性的問題,即著作權是否應該繼續以複製的權利為核心?


延伸閱讀:

* 勞倫斯.雷席格誰綁架了文化創意?
* Jedi,〈再論 D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