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熱炒佳餚,兩個推理故事──《螞蟻上樹》、《炒飯狙擊手》新書座談會紀實 - 專題企劃 - 誠品站 Eslite S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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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31

一桌熱炒佳餚,兩個推理故事──《螞蟻上樹》、《炒飯狙擊手》新書座談會紀實

一桌熱炒佳餚,兩個推理故事──《螞蟻上樹》、《炒飯狙擊手》新書座談會紀實

    

 

關於料理的推理小說不少,但出自台灣人之手的可能五隻手指頭都能數出來。這一天在誠品書店松菸店,馬可孛羅文化舉辦作家張國立《炒飯狙擊手》與臥斧《螞蟻上樹》新書發表會。特地安排在同一天上市,頗有PK較勁的意味,尤其《螞蟻上樹》封面上拿著菜刀的廚師以及《炒飯狙擊手》上的狙擊手,令人忍不住好奇這兩個故事到底在說些什麼?


「總有一天,我的狙擊手會把他(臥斧)的廚師幹掉。」講座一開始,張國立便這麼說。這兩本書的點子,來自於2016年張國立、臥斧以及編輯冬陽等朋友在熱炒店的一次聚會,張國立提出了這個主意,認為中國菜、台灣菜都非常有特色,要怎麼擺進推理故事裡呢?因此每個人各自回家想故事與大綱,希望能集眾人的智慧,邀請美女作家來寫成書。


「交朋友要慎選呀!」不會料理的臥斧原以為只要提供資料以及大綱,但討論了幾次都無法和其他人的資料合成一個故事,也沒有人去尋覓美女作家。「說不定根本沒人去找。」臥斧笑著說。而且發展到最後,張國立認為即使找來女性作家,也可能會誤解自己一開始的用意,於是他們就各自寫起自己的作品。


「看到臥斧寫螞蟻上樹這道菜,我有點後悔選了炒飯,他挑的菜這麼厲害,我挑的菜這麼簡單。」張國立認為,炒飯是每個男孩成長的第一步,離家之前一定要先學,在他離家之前媽媽就教他炒飯與番茄炒蛋。臥斧對料理並不熟悉,因此在找題目與材料的過程中想了很多,「我想找菜名聽起來不像是菜,但台灣人、中國人都知道它的菜餚。」他認為未來萬一故事有機會翻譯成外文,想必會很有趣。而且希望挑選的菜名是有意義的,最好這意義還能用在故事中,因此挑選了「螞蟻上樹」。


兩人接著談到在創作時最關心的事。「既然找不到人寫,當然要照自己的個性寫呀!」張國立喜歡義大利,便讓狙擊手從義大利愛的步道一路殺到羅馬的許願池,最後狙擊手逃亡到布達佩斯,還讓兩個狙擊手隔著多瑙河在空中對幹。接著到了捷克,「最後當然要回台灣呀!不然狙擊手旅費會不夠。」於是張國立讓狙擊手來到了台北的寶藏巖,是以一種旅行的心情在描寫狙擊手的逃亡過程。


臥斧在寫《螞蟻上樹》時,剛好很關心飼料油混入食用油的食安事件。一般想到料理與推理結合時,最先想到的是食物下毒,可是似乎太好預測。食安問題和下毒很像,雖然主事者只是想要節省成本,把利益最大化,但這是賣吃的人不該跨越的界線。剛好《螞蟻上樹》這道菜的緣由,和雜劇《感天動地竇娥冤》有關,然而「竇娥冤」並不是真實故事,因此這道菜的由來也是虛構的。


構想整個故事時,臥斧試著把闕一刀的故事設計得比較武俠,丁筱霞則是比較年輕活潑,將兩條線結合後,再來看是會變成有趣的故事呢?或是會很尷尬?故事中闕一刀的師父又很愛武俠小說,久而久之他們講話也變那樣的腔調。「而且闕一刀在書裡還因為這樣講話被笑。」在台灣,其實大家講話都會有各種口音、腔調與說話方式,臥斧希望在書中也能呈現這樣的感覺。


《炒飯狙擊手》則是與尹清楓命案有關,「台灣是沒有破的案就當作沒看見,有損政府形象,但對小說家來說就太好了,就讓我來寫。」張國立根據過去採訪的過程及資料,寫了自己的觀點,不過因為是小說,添加了想像的枝節。在接觸到軍火販子的資料時,張國立曾想如果當年自己去賣軍火,「第一個可能就是我發了,不然就是他(指著臥斧)寫了一本小說:關於張國立為什麼死亡。」他提到台灣還有許多未破的案件,像是劉邦友、林義雄血案,司法單位也許無法破,但小說家一定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破案。「第一個當然是把闕一刀幹掉,免得來搶我的案子。」


這兩本書的封面圖素經過作者精心挑選,《螞蟻上樹》的刀,便是由臥斧指定,將周星馳電影《國產凌凌漆》中的菜刀繪製成卡通版。「張國立老師跟我說過,做中式的菜餚除了剁刀以外,好的廚師只需要一把刀。」不管切水果、切肉或是雕花,都只要一把刀,聽起來就很厲害,因此闕一刀也只用一把刀。


「狙擊手當然要有一把槍。」張國立為了《炒飯狙擊手》封面這把槍想了很久,最後決定選擇在軍隊時使用,對他有特別意義的M14步槍,還特地拜託朋友找了模型,寫作時模型就隨伺在側。由於張國立從小是個氣喘病患,但當兵體檢時,醫官並不相信他,覺得張國立是詐騙集團。「我長得就像嘛!」因為大家怎麼看他都不像氣喘病患,當兵時每天早上又有戰鬥訓練,因此他每天帶著大約有六公斤重的M14步槍跑五千公尺,搞得自己死去活來。


除了推理小說的架構以外,兩本書都為故事裡面增添了相當多的血肉。闕一刀在故事一開始就回憶他過去家中的慘案,以及描述他走向替身廚師的路。臥斧認為推理小說不只是解開謎團,可以從人的死亡去反襯出其他的人情,絕大部分的讀者不是看作者在講故事,而是角色在演故事,所以角色必須要有說服力。像是闕一刀為什麼要當替身廚師?他的設定與經歷必須有理可循,故事才會順暢。


張國立透過《炒飯狙擊手》描寫老伍與兒子之間的情感,其實和推理、辦案並沒有直接關係。「因為感情是沉重的壓力。」張國立描述一個阿公為了孩子,每天到家裡做三餐飯,大家想必會瘋掉,並非不喜歡吃,可能有其他的原因。他也提到男人成為好人的可能性要打八折,因為女性通常比男性更關心家人,一般人常忘記父母並不是生來就是,但在兒女心中卻變成家具般的存在,因此他將這樣的父子感情寫在書裡。


兩部作品都有約略提到社會事件,也順勢談到作品與歷史的關係。臥斧認為,每一代的史書,都會為上一代歷史加油添醋,而發現一些新的史料,歷史就會隨之改變。寫小說的時候,則會用其他方式演繹這些歷史,好的創作者做的改動,都有其重要目的,《時間的女兒》就是很好的例子,臥斧在2006年寫的《舌行家族》,也正好描寫了網路發達,但並沒有臉書、Line這些社群軟體的年代。


「我認為時間是不動的,我動了時間才會動。」張國立認為,一個人實際能掌握的人生時間,扣除被爸媽管的、被上司管的、為家庭兒女付出的,大約只有三年,尤其他自己又愛睡覺,這樣人生不就白白浪費了嗎?於是倒過來想,當他在動的時候,時間才跟著流動。之所以會在小說裡面引用歷史,「主要當然是在賣弄歷史的知識。」張國立說,從以前到現在的歷史都是相似的,當自己認為這個人是壞蛋,那他就是壞蛋,因為壞蛋的時間不會再動,因此他很喜歡偷偷的觀察別人的人生一眼,甚至是寫成一部小說。


講座最後,讀者問到是否會讓兩個故事的主角出現在彼此的故事呢?「我以前筆名叫張一刀,臥斧一定是偷用我的筆名。」張國立這麼說,而且《螞蟻上樹》中的廚師黎國彰,就是用張國立這個名字倒過來,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兩個故事的Crossover。「其實我用在四個角色身上。」臥斧邊談到故事中角色取名的困難度,邊告訴大家其中的祕辛,不過不是用在主角的名字,大家可以觀察看看。「所以我才說,一定要讓我的狙擊手殺掉他的廚師!」張國立再次下了這個結論。至於什麼時候闕一刀會被狙擊手殺掉呢?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