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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30

【專訪】天地無限vs 喬齊安

【專訪】天地無限vs 喬齊安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喬齊安(Heero) :臺灣推理作家協會成員、推理評論家、百萬人氣部落客、電視台特約球評、運動專欄作家。掛名推薦與推薦文散見於各類型出版書籍中,長年經營「新聞人Heero的推理、小說、運動、影劇評論部落格」。


喬齊安(以下簡稱喬):

想請您為新讀者們介紹筆名「天地無限」的由來,背後代表著什麼意義呢?

天地無限(以下簡稱天地):

初期的中短篇作品都是發表在《推理雜誌》上,雜誌也很禮遇本土作家,會把咱們的名字放在書脊首位,底下再接續其他歐美日名家。當時我就想,相較於歐美、日系動輒四五個字的長名號,或許本土作家也該取個四字筆名看起來比較威風、在書脊上呈現也會更顯眼。恰好那一期《推理雜誌》的小謎題中,以一個名為「天地無限」的詩人為主角,感覺頗符合需求,於是就決定使用這個當筆名了。當然當時只是覺得好玩,沒想到日後有人直接用這名兒來當面稱呼自己,直到現在還是感覺挺彆扭的……

喬:

距離上一本出版的長篇小說實體書已經相距了十數年,當今的台灣書市推理也從小眾的市場躍居成為主流文學,對於這樣的變化您有什麼看法?推理成為主流,但書市普遍的印書量下降,中短篇作品更苦無發表空間,對於作家來說有沒有什麼感言?

天地:

用一句話來形容台灣書市,我總會想起狄更斯筆下名言:「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本地原本閱讀風氣便不盛,網路普及後,免費的數位內容分享更讓實體書的銷售雪上加霜。隨著大眾文學雜誌收攤,能讓新創作者練手的園地也幾乎消失殆盡。推理類作品的確是在近幾年頻頻爬上暢銷書排行榜,偏偏幾乎都是歐美日作品。此外,出版社選輯的作品多是國外書市暢銷排行榜前幾名力作,為了回收版權、翻譯費用,給予國外作品的宣傳資源也常大於本土作品,因此無論先天、後天上,本土作品都明顯屈於劣勢。

那為什麼又說這是最好的時代呢?主因也是「網路」。比起傳統報章雜誌等發表管道,有天分、肯努力的作者,一樣可以透過網路來發表、尋找曝光管道;擁有更多影視改編、讀者互動、翻譯資源、社群行銷等等機會,這都是以往的作家沒接觸過的範疇,而新的際遇就在裡頭。當然前提是永遠不變的:有志於此者,必須先有新創意、佈局佳且可穩定產出的優質內容。

喬:

您的作品一向與現實社會有著極為緊密的結合,故事事件栩栩如生彷彿真實存在,與台灣作家中「本格派」盛行、打造夢幻犯罪劇場的狀況有很大的不同。可否談談您創作推理的初衷,主要是受到什麼作品或情況的影響,導致如此的獨樹一格?另外也請分享目前為止您自己最喜歡的推理小說類型與作品,簡單談談它們之所以讓您有共鳴的原因。

天地:

總是在日常生活中碰到殺人案件的業餘學生偵探?瘦弱的兇手老喜歡把受害者通通叫到密閉山莊逐個殺害?密閉的房間裡死者致命傷卻是背後的一把刀?這是所謂的「本格派浪漫」,儘管我總認為缺乏可操作性,偏偏這又是強調邏輯的古典推理中,最常會出現的反邏輯設定。不可否認的,對於本格派死忠支持者來說,這類題材當然有一定的市場,但大家是否注意到,這類「詭計導向」的安排,是否已漸漸式微了呢?觀察近幾年國際推理書市排行榜,大家應該會有答案。我的創作方向,還是以盡可能符合現實邏輯、描寫當代人文、洞悉人性這些方面來著手。

就個人心得而言,近期叫好又叫座的作品,大多具有「人性導向」與「本土化」兩種鮮明元素在裡頭。如去年陳浩基的《13‧67》用短篇鋪陳長篇的巧妙作法,便是「人性導向」加上「詭計導向」、同時有著濃濃在地味的上乘之作。

從身為讀者的角度來談談。我看的推理作品比較雜,各種類型都有興趣拜讀。對讀者來說,「被誤導」跟「被欺騙」是兩碼子事。最討厭的就是看到揭穿謎底、卻讓人覺得「這怎麼可能!」而想撕書的作品。最喜歡的就是被誤導後、最終恍然大悟的設計。我一直很喜歡連城三紀彥的作品,文筆優美堪稱無人能及,不會因為偏重詭計而減弱了人性與合理性的成分。

喬:

您的作品探討的理念與詭計時常走在時代尖端,這是不是與您科技人的身分有著絕對的關聯?是因為長年所學的價值觀造就自己的文風,還是純粹興趣所致,工作反而是輔助達成這樣成效的一環?

天地:

除了因為本身的3C編輯工作,常會接觸到科技、資訊相關內容外,其實在作品中會頻繁出現這些3C道具,也與我想描寫當代社會景況有關。在本書中大家會看到使用Line傳訊息、用手機查看電子郵件、看新聞直播等等,其實這都是目前絕大多數讀者很熟悉、幾乎每天都會做的事。而利用科技新工具的好處是,想從中創造一個新的詭計或漏洞,要比傳統的本格派要容易許多啦!

喬:

您的小說常有獵奇的犯罪,對我來說就像是一門藝術一樣,眾多華麗的屍體反而呈現出推理小說特有的美感。是怎麼樣的靈感讓您發想出這些獨特的死法?對於這些奇詭的「公共藝術」,您抱持著什麼樣的創作理念呢?

天地:

去年剛好在追美國影集《雙面人魔》,裡頭有著影史上最豪華吸睛的「人體裝置藝術」,動輒數人至數十人的排場,讓人嘆為觀止。當時我也在想,如果能鋪陳一個合理橋段能打造類似的「藝術」,然後設法融入市民的日常生活……打個比方吧,你每天等捷運時,總會坐在最末節車廂前的造型長椅上等待,但某一天你坐在這椅子上看著手機新聞,赫然發現有記者搶了獨家報導,竟有兇手將屍體就給「裝置」在你坐的椅子下,椅面正好就是死者的背脊……之類的,這將會給所有的捷運乘客帶來莫大的「心靈衝擊」,也肯定更為驚世駭俗吧!而這樣的安排也是希望能跟一般的連續殺人埋屍案件做出區隔。

還好在台灣目前還沒冒出如「無上的凝望」這類的裝置藝術,不過有朝一日若真的出現,在當前追逐「羶腥色」的各家媒體前,估計能帶來前所未有的曝光率,因此本書中才以這樣的方式來作為操縱媒體的一步棋。

喬:

您是獲獎無數的獎金獵人,實力超群。尖端目前也有原創小說大賞,提供有志創作者在各種類型小說上揮灑才華的舞台。對於年輕有為的後輩,可否給予您的創作建議與忠告,或甚至是一些如何得獎的小撇步呢?

天地:

對於參與文學獎的建議,標準答案向來是「觀察歷屆作品,揣摩評審口味」,我之前都是這麼幹的。這當然是很有效率的作法,但卻也往往箝制了創作者的未來可能。如果只針對推理賽事的建議,我只提兩個:「新創意舊演繹」與「持續創作」。

「新創意舊演繹」:不管背景是科幻、奇幻、武俠或愛情;無論是密室、暴風雨山莊或心理詭計,都記得要為作品注入新創意,同人作品大都會先被扣不少印象分,沒有十足把握就不要嘗試。

而無論怎麼創新,所謂的推理作品必然要有個符合邏輯的「演繹過程」,用老派周密的詮釋手法來進行是最道地的,寧可跟赫丘勒·白羅一樣,囉唆點把過程給解釋清楚,也別留下模稜兩可的破綻,千萬別用自白、遺書這類方式揭開謎底,能落實此項就至少能跨越複選的門檻了。

「持續創作」是老生常談,不過在兼職創作的壓力下,其實這也是最困難的一點。但若能堅持下去,從其他人的作品與賽事中持續累積經驗,絕對能做出一番成績的。

喬:

最後想請您分享,自己已經可以在尖端「推理無國界」裡穩定出書,不需要有參加比賽的壓力後,未來打算創作的作品走向與類型?在這條艱難的寫作人生,您希望最終達到什麼樣的目標?

天地:

經過近二十年的練習與創作,「出書」對我來說不成問題,不過要「出本賣得好的書」那可是大挑戰啦!真心認為不要成為「書市毒藥」的壓力會絕對比參賽的壓力來得大。未來還是會持續以推理創作為主,但會嘗試其他可能性,如以靈異、諜報、科幻等方式來包裝。至於最終目標還真的沒有設定,沒奢望說要當個專職作家或超日趕美什麼的,只是希望在閒暇之餘能寫作不輟,打造幾本讓讀者看了發覺「哦!原來推理也能這樣寫」的作品,能夠達到自娛娛人的地步,也就心滿意足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