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成人式》書評──愛的梅迪奇 - 駐站作家 - 誠品站 Eslite S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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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2

《愛的成人式》書評──愛的梅迪奇

《愛的成人式》書評──愛的梅迪奇

【作者簡介】

張渝歌,1989年天秤座。中華民國醫師、作家。二○一四年以《只剩一抹光的城市》出道,獲選為台灣文學館文學好書,改編劇本曾獲文化部劇本創作獎肯定。另有中短篇作品散見於中國歲月推理雜誌及各文學獎。最新長篇《詭辯》(暫名)將於二○一五年初推出。


乾胡桃(乾くるみ)是個有趣的作家。

談到他的成名作《愛的成人式》(以下簡稱《愛》),總是不免要提到那個不能說的詭計,不少網友甚至整理出時間對照表,分析本作之所以成功屢獲人心的秘訣。為了避免暴雷和重複,我打算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探討關於故事創作的一些小事情。

乾胡桃在接受採訪時曾談到自己的創作方式。因為從小就對推理很感興趣,所以創作時都是以謎團為中心;當他確實感覺到這個謎團值得書寫時,會再將謎團和詭計擴大,尋找適合的設定、氣氛和素材,進而發展成一個故事。

聽起來很玄,確實,創作是一個神秘的過程,即便有不少腦科學的研究分析古往今來的創意大師的腦中乾坤,卻都很難得到一個定論,告訴我們人類的創造力從何而來,又為什麼有高低之分。

回想起來,閱畢本作時,我的心情相當複雜。除了嫉妒之外,還有一種特異的混搭感覺。事實上,如果沒有人告訴我這是一本推理小說,那猛迅的「最後兩行」應該會一拳把我打上太空,而不只是趴倒在地而已。換句話說,就算以戀愛小說的角度視之,也毫無違和感,降低了我的警覺心。

有名日本讀者就在自己的部落格表示,雖然大家聊到《愛》的時候總是一再強調結尾逆轉的驚奇,但其實他在閱讀的過程中,卻是被戀愛過程的描述引起共鳴。從初戀到成人再到背叛與懊悔,每一個轉折都予人一種「啊我也是這樣」的感嘆,甚至還有不少讀者是衝著文中對1980年代用電話卡談情說愛的懷舊氛圍而來——

之所以強調這麼多「非推理小說」的成分,就是企圖強調「跨界」與「混搭」的重要性。作家吳明益在與陽光書坊主持人楊照對談中也曾提到,張大春告訴他,你不要先想你要寫一本「科幻小說」,因為你過去讀的科幻小說的架構,就會籠罩在你的寫作上頭。

不要先想著自己要寫一本推理小說,也同樣適用。

私以為,《愛》的厲害之處,在於它跳脫了推理小說的框架,跨進一個新的領域。

在創意發想和設計的領域裡,有一個很有名的現象叫做「梅迪奇效應(The Medici Effect)」。梅迪奇是一個佛羅倫斯的銀行家族,因為他們的資助,雕刻家、科學家、詩人、哲學家、金融家、畫家和建築家聚集在佛羅倫斯,打破了學門與文化的界線,成就了文藝復興。人們後來將其歸類成一種激發創意的思考模式與經驗法則,藉由不同場域撞擊效應,將會激發前所未見的嶄新構想。

問題在於跨界並非那麼容易。

比方說,我今天想到一個題材,定調在「奇幻X推理」兩種類型小說的結合,這時候我的腦中可能就會開始浮現過去讀過的奇幻小說和推理小說,從其中各抓出一到兩部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就有可能變成「迷霧之子 + 三口棺材 + 哈利波特 + 龍紋身的女孩」的四不像怪胎。

相較之下,我很難把《愛》對應到某一部愛情小說或推理小說。事實上,這個混搭的性質也在網路上引發了一場歸類的論戰,但兩造始終勢均力敵。綜觀史上的經典傑作,一如約瑟芬.鐵伊《時間的女兒》、丹.布朗《達文西密碼》也都有此特色。

從「詭計發想」到「材料蒐集」及「氛圍塑造」等故事原型設定,乾胡桃告訴了我們他的解法:類型必須成為元素,而非框架。與其設想為奇幻推理,不如將主角設定為具有魔法能力的偵探。

《愛》的成功引起了我對乾胡桃的興趣。好玩的是,他本人的性別也在日本讀者之間成為話題。不少人懷疑,這個大叔真的是作者嗎?明明文筆就很少女心啊!我想起麥家《解密》中的一個說法:「男人女相,連鬼都怕」。男人有女人心,陰陽相濟,柔中帶剛,終究造出一個跨界自如的天才。

乾胡桃就是這種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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