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是人生裡一點點深刻的東西,以讓這世界更好為前提:專訪恩佐 - 人物專訪 - 誠品站 Eslite Station

人物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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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8.10

夢想是人生裡一點點深刻的東西,以讓這世界更好為前提:專訪恩佐

夢想是人生裡一點點深刻的東西,以讓這世界更好為前提:專訪恩佐

  鳥人,總是在空中孤單地來回飛翔,人們羨慕他的飛行,卻又害怕他的速度。於是,他被人選擇遺忘。直到那天,鳥人遇到一個跟他同樣特別的小男孩……

  在《妖怪模範生》當中,我們看到了作家恩佐說故事的能力:具富寓意且有後韻的故事線,如劇場版動畫般細緻又大氣的構圖與分鏡,說著值得深究的人間寓言。

經過了一年,恩佐第一次以全短篇的形式呈現作品,選出了七個短篇結集成《阿夢的故事》,談著青春少年最關心的主旋律:夢想。

  然而恩佐在後記中說:「這個關於夢想的題材既沒有放入鼓舞人心的閃亮情節,也沒有苦盡甘來的甜蜜結尾。正因為『夢想』雖是個虛幻的名詞,但它最不吝嗇的就是告訴每個人何謂「真實」。」誠品站筆訪恩佐,談談真實與夢想的落差,以及為何持續的迷人。


誠品站:您在新書《阿夢的故事》當中說了七個故事,這七個故事花了多少時間來創作呢?在創作這些故事時,最為困難的地方為何?

恩佐:阿夢的故事》首篇與末篇前後間距有五、六年的時間,但並不是說我用這麼長的時間毫不間斷的進行,我在書裡擺入的論點,都是來自生活感知所結的果。而這個果的發育需要時間。但是當果子結成時,我得考慮它適不適口。困難也就是在這裡。

  這個時代大家都說生活太苦了,對於圖畫書對於夢想,大家尤其有甜的期待。但最後我還是交出我認為的原味,我猜測這可能會辜負某些人的預期。

  可是我的理由可能很簡單:我之所以創作,同樣也有我的夢想。


誠品站:您在書中寫各種「非典型夢想實現」,也談到「因為我害怕天真的勵志會把我灌漿成堅硬的石頭」,在這個高唱實現夢想的年代,您是否對於「實現夢想」和「勵志」有其他的想法呢?

恩佐:我不覺得這個時代有比過去任何時代更難以作夢。相反的,正因為作夢的自由與實現的可能都增加了,所以夢想才會成為熱門的話題。

  但對於懷抱浪漫憧憬的年輕人,或許是上一代受到的鼓舞太少。所以他們相信該讓下一代得到他們未得的。於是他們創造了許多浪漫的精神標語。只是這些精神標語本身並沒有不對,而是背後某些深刻的部分被商業的操作簡化了,於是只成了激化情緒的工具。

  可是情緒如果沒有更深的詮釋做基礎,那麼情緒不會變成信念不會形成人格,它永遠還是情緒。就像黑夜裡的閃電一時光明大作,但閃過了天仍是黑的,人一樣找不到自己心裡的太陽。最後下一代還是覺得上一代騙了自己。

  所以我寫了《阿夢的故事》來為實現做詮釋。問題中談到的「非典型實現」,換個角度說,可能正是真實人生裡的典型實現。我寫出真實,也來想想這些真實的典型實現有沒有價值?

  如果我們能為其賦予,那麼或許就能脫離輸贏的漩渦裡。因為把結果交給別人就是豪賭,我們不需要這種激情的下注。夢想從來就只是一種生命的意義,或者是使用人生的一種方式。它同時也應該是個人方寸裡一點點深刻的東西。

誠品站:您在講述故事時文字和圖像的配合非常有趣,例如在「自私的大猩猩」當中您讓文字與圖像處於不同聲道,在「阿夢的故事」甚至大多數時間讓圖像說話文字完全退出,您怎麼安排其中的韻律?

恩佐:圖像與文字其實都是一種符號,選擇哪一種符號來表達,也許都能讓人了解,但感受卻可能大為不同。而圖文繪本的創作大概就是考慮這兩種符號要如何交叉的運用。

  〈阿夢的故事〉是讓兩種符號各適其所。而〈自私的大猩猩〉,則是將兩種符號的特點做一個比較明確的表現。

  我們來想像一下,如果將大猩猩的故事都化為文字,或者將裡頭的文字與圖畫相互對調。恐怕都無法用如此短的篇幅完成,且就算完成也不會產生一樣的結果。我想讓讀者看看圖像的不可取代性。偶爾這種圖文遊戲也是我願意花時間投入的原因之一。

  而我安排的準則是什麼?一方面是幾年來從實務學到的經驗,另外,我也時時和讀者做身份的互換。我是以這樣的思考來安排。


誠品站:在書中除了主角之外,作為群眾的配角也非常重要,您怎麼看待「群眾」與「個體」之間的拉鋸?

恩佐:個體與的群眾的拉距從來就是夢想的正常狀態,也可以說就是夢想的一部分。我是這麼相信的。

  夢想之所叫做夢,就因為現實裡它是不存在的。要讓這個夢成為現實,就勢必要順著原存的條件來產生,或者是改變原存的條件。就好似在山坡地上蓋房子,如果山移不走那就順著山坡蓋。這是必然的。

  只是,個體夢想與群眾意志的對立到底有沒有必然性?群眾有沒有支持任何個人夢想的先天義務?個人夢想與群眾意志該不該用敵我的概念來詮釋?我以為許多相關詮釋恐怕太自溺了也太商業了。

  我想個人於群眾非但不該壁壘分明,相反的,夢想的價值應該是以讓這世界更好為前提。

  好比你只是希望公寓的樓梯可以乾淨一點。這夢沒有人會反對你的,而你終於找了一天去打掃了。這麼簡短,這麼簡單。但作為「群眾」之一的我認同,也恭喜你實現了一個有價值的夢。


誠品站:您在粉絲專頁上為每個故事書寫導讀,您是如何看導讀和故事之間的關係?故事是否會張開其他解讀可能?

恩佐:我想這是一個選擇。圖畫書在這個環境下是不是具備了延伸解讀的成熟空間?這是一個問題。人們以什麼預備心理來翻開圖畫書?以多少力氣來解讀圖畫?

  我聽過有個讀者很開心的說,我十分鐘就讀完了。我想許多類型書的空間,一開始就已經被讀者的預備心理給決定了。

  許多非圖畫書族群都以「想像力」來形容圖畫書,但我覺得更多來看圖畫書的人,其實需索的不是想像力。而是感覺,或者說感情。因為圖畫的特性就是在一瞬間能釋放許多複雜的情感。

  這個部分我把它留在了書上。但我也相信某些讀者並不會只滿足於這樣的東西。同樣的,我也並不滿足於這樣的狀態。所以如果讀者需要更明確的訊息,我不排斥透過另一個平台來提供。哪怕是一個人我也願意。

  我想書的完成只是一種自己的完成。但每一本書的出現,都可以一個題目討論的開始。而拋出議題的人,不必非隱身不可。



【簡介】

恩佐

是筆名。取自天使的英文諧音,也是感謝生命中幫助過自己的人。 

高中時想當漫畫家,後來幾乎停止畫畫;大學考上了新聞系,可是從未考慮當記者;畢業之後跑去書店工作,同時創作投稿。現在是全職作家。 

作品曾獲得誠品、金石堂最佳圖文書,以及金鼎獎年度最佳圖畫書。 

著有《海豚愛上熱咖啡》、《因為心在左邊》、《最遠的你最近的我》、《幸福練習簿》、《寂寞很簡單》、《寂寞長大了》、《妖怪模範生》(以上均由大田出版)、《一年甲班34號》(時報出版)。 

《海豚愛上熱咖啡》、《妖怪模範生》與《一年甲班34號》已出版泰文版,在2012年曼谷書展廣受好評。德國、韓國與中國已陸續翻譯他的作品出版。 

心裡住著一個小男孩的恩佐,很會觀察生活事物,很會思考,很愛自由,很常辯證,卻又不失童心,不失幽默。他說:我絕不會停止畫畫與說故事,我要一直創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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