澀谷道玄坂的「僵硬手扶梯」 - 駐站作家 - 誠品站 Eslite S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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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8.10

澀谷道玄坂的「僵硬手扶梯」

澀谷道玄坂的「僵硬手扶梯」

  日本進入夏天了,全國每日持續高溫。可是我們不能任意打開冷氣,因為在311後,「節電」就成了日本人的重大任務。想必在很多家庭和辦公室,大家每天都猶豫著可不可以開冷氣,溫度應該設定為幾度吧?

  一說到節電,我常會想起曾在澀谷道玄坂一家樂器行的事情。

  據悉,這家店在四十多年前開張,一直在老地方營業,以培養很多知名音樂家的聖地聞名於世。我也喜歡那家店安靜的氣氛(BGM不吵,店員很少來搭話),過去在澀谷一家廣告公司工作時很常去。而那家店在2010年底,發表「這個街區的任務已經結束了」的宣言而停業。很多音樂人感到惋惜,2011年初就舉辦了一場紀念演奏會。

  我接到停業消息的時候,當然也感到很遺憾,但另一方面也有種「果然不出所料」的感覺。因為我曾在店裡看過一個情況,它讓我擔心這家店的經營情況也許不甚佳了。  

  這家店一樓賣吉他、爵士鼓以及數位音樂機器,二樓賣鋼琴、風琴、樂譜以及音樂相關書,三樓則經營音樂教室。在平日白天時,三樓很少訪客,但有一天我發現這間店只在三樓有洗手間,所以常常去利用。記得某位作家說過:你只要知道哪裡有洗手間,就更能享受逛街。

  言歸正傳,在每層樓間有一條上樓專用的手扶梯。有一天,前往三樓的手扶梯停止運轉了,並在梯口附近貼告知牌說:「為了節電,手扶梯停止運轉。您可以在手扶梯上行走,或使用樓梯上下樓。」

  那麼用手扶梯走上去吧…我邁出一步,就差點跌倒了。

  如果你有過同樣經驗的話,大概知道:要在停止的手扶梯上面行走時更需要注意,條紋花樣的手扶梯踏板令人產生錯覺,似乎在向前移動,乍看之下讓你不知道腳踏到哪裡了,一不小心就會踩空。上樓時還好,要是下樓時踩空的話,就會滾下去。我擔心地想:「這樣下去,不久後也許會有人受傷吧?」

  大概也有些顧客和我一樣的想法,向店員提出了意見,幾週後就用表面做得像地毯一樣的板子,覆蓋全部的踏板,讓手扶梯變成「樓梯」,只有兩側的扶手原樣留著。看來有點古怪,但已經沒有「慢慢地向前移動」的錯覺,要在上面走也完全沒有問題。人的感覺多麼有趣啊。

  這個周到的對策讓我佩服,也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他們願意花這些勞力費用,硬要繼續「節電」?

  當時是2009年,日本電力方面並沒有發生什麼事件,也沒有人像現在那樣認真地意識到節電的必要性。所以,如果樂器行真的「為了節電」停止手扶梯運轉的話,遭受到顧客的抱怨後一定會改變主意,馬上恢復運轉。但實際上,他們仍然讓手扶梯停止運行。這個措施豈不是代表他們經營不佳,決定了再也不要運轉手扶梯了嗎?

  一年多後,那家樂器行果然停業了。看來,「節電」只是藉口,實際上只不過是要節省一點開支。

  311地震和海嘯讓福島核電廠受損後半年間,有很多公共、商業設施都聲稱「為了節電」,在手扶梯口前面安置遮欄來表示「停止運轉手扶梯」。日本人都接受了這種不便,即使樓梯有點擁擠,也不肯走在手扶梯上,因此難以發生滾落事故。

  停止運轉的時間相當長,所以我想一些手扶梯是否也會變成「樓梯」,但這個預測落空,半年後手扶梯都重新開始運轉了。換句話說,現在公共服務、商家都認為「顧客便利性」比「節電」更為重要。

  但我認為,今後可能有些商店、設施會進行「手扶梯的樓梯化」。

  其理由大致能想到兩個:一個是為了訴求「此店不浪費電力」。誠如先前所說,今年夏天大多數人為了防止電力不足,努力節省家用電力,而這些人自然會用嚴厲的目光檢視哪些商店、企業積極進行節電。

 如今,東京以及首都圈對電力的危機感比較少,而關西地區面臨電力不足的風險較高。所以可預測的,大阪地區的商店可能把一些手扶梯改成「樓梯」,進而宣稱他們具有很高的節電意識。

  另一個理由則和上述的樂器行一樣。311以前,日本人生產了無數方便、舒適、在生活中卻不太必需的東西。要是經濟狀況繼續不好的話,這些「不太必需的東西」就會成為「多餘物」。其中也會包括一些不太常使用的手扶梯,它們被稱為「浪費電力」而停止運轉,然後改成樓梯。…但願我不會經常看見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