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喜愛的藝術工作,生活就會變得更美:法國繪本作家海貝卡‧朵特梅座談會紀實 - 人物專訪 - 誠品站 Eslite St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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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15

從事喜愛的藝術工作,生活就會變得更美:法國繪本作家海貝卡‧朵特梅座談會紀實

從事喜愛的藝術工作,生活就會變得更美:法國繪本作家海貝卡‧朵特梅座談會紀實

  法國最受歡迎的繪本畫家海貝卡‧朵特梅本次應國際書展之邀來台,暢談她的創作經驗。

  她在臺灣已經有多部作品出版:《小小戀人》《加拉巴哥巨龜》《被遺忘的公主》《拇指男孩的秘密日記》,和《愛麗絲漫遊奇境》。

  她繽紛鮮豔的用色和細膩精緻的筆觸風靡全球讀者,而在新作《愛麗絲漫遊奇境》當中,她參照了路易斯.卡洛爾心目中愛麗絲的原型,重新塑造不一樣的愛麗絲,並且用獨特的圖像風格再現原著。

  讓我們一起來回顧一下她在誠品信義店的精彩講座內容,一探愛麗絲與創作之謎吧!


繆思出版總編徐慶雯:朵特梅是一位插畫家,而勒當先生是童書作家,主要偏向文字創作,今天由這兩位和大家一起分享他們的創作經驗。

  除此之外,我們也很高興可以邀請到張真輔先生來當這場的主持人。他是雲林的插畫家,也畫了許多帶有童趣、色彩鮮豔的作品,他也是朵特梅小姐非常忠實的書迷,相信這樣的互動非常具有意義。


張真輔:我是朵特梅小姐非常忠實的粉絲,能夠與畫家本人近距離的接觸,這次非常高興。而在活動開始之前,我們先看一段《愛麗絲漫遊奇境》繪本的片段影片

  這是創作這本愛麗絲的部分草稿,影片一直講述到上色的部分。這個影片也配有竹竿敲擊、鳥鳴的背景聲音。

朵特梅:這個影片其實是我自己攝影的,老實講,不是一部很專業的片子。我一手拿畫筆,一手拿著攝影機來拍攝。然後,這部片子的音樂和字幕,都是我十四歲的兒子來幫我製作的,其實就是一個家庭影片。(笑)

張真輔:以往的《愛麗絲漫遊奇境》有非常多版本出現,您在創作這本《愛麗絲漫遊奇境》的過程當中,這個版本和以往的版本有什麼不同,又是如何去取得創作這部作品的靈感?

朵特梅:其實這本《愛麗絲漫遊奇境》並不是我自己選擇來的,是法國的出版社委託我來繪畫,其實我本人原先不是非常喜歡《愛麗絲漫遊奇境》這個故事。

  不過接下這個案子之後,我還是去做了一些關於故事與故事原作者的資料蒐集,然後我發現了很多作者拍攝的照片,有一組照片,是真正的愛麗絲,她真有其人,就是有一個這樣的小女孩。

  看到這組照片,我得到了許多靈感,這個照片讓我印象深刻。然後在創作上的確有一個非常大的困難,因為《愛麗絲漫遊奇境》之前實在有太多人畫過,尤其這本書在法國出版的時候,正是提姆波頓的新版《愛麗絲漫遊奇境》電影要上映的時候,那時候的確感到了一些壓力。

  其中最大的困難在於賦予愛麗絲一個形象。我們一般認識的愛麗絲已經被迪士尼卡通定型,一個長髮、金髮的小女孩。現在照片上是我們的女兒,除了真正的愛麗絲照片之外,我們的小女兒形象也給我了一些靈感,同樣是棕色頭髮,然後有瀏海。

  這是愛麗絲方面的形象。至於靈感的部分,其實我很難去界定自己的靈感到底從什麼地方來,因為我日常生活中許多事物,都讓我有很多的想法,所以很難去明確說從什麼地方得來。我每天看到什麼東西,都會有很多發想。

  舉例來說,像在創作愛麗絲這部作品時,我們全家一起到里斯本做一趟旅行。在里斯本的一個水族館,我看到水母飄在水裡面的模樣、還有很多水槽的情況,就覺得水母飄起來像花朵一樣,很美麗,在那個瞬間我非常喜歡,所以我就想說,來畫一個比較潮濕的愛麗絲世界,我的插圖裡面就有很多跟水有關的作品。

  一開始有了一個「畫潮濕世界的愛麗絲」的想法後,如果手上有書的話,就可以看見插畫裡面,有很多和水這個元素有關的事物。譬如像白兔的房子,它就是一個架高在水面上的房子。還有眼淚的部分,甚至封面的愛麗絲都在滴水。但有這條創作的線,我從這個方向走了之後,又覺得這就夠了,厭倦了。所以其實並不會從頭到尾就只能是一個潮濕世界的愛麗絲的感覺。

  所以呢,先從生活中找到一條也許算抽象的線路、靈感方向,發想之後,可能會再有其他的想法進來。所以其實現在我和大家說的,有關靈感的來源,以這本書來講,一半是真的,一半不是真的,是別的東西。

張真輔:以愛麗絲為例,您在創作這些繪本時,所用的媒材、技法又是什麼呢?

朵特梅:首先我會先在小小的紙張上去創作草稿,譬如說每個人物的樣子,哪個事物部分的圖案,覺得滿意之後,我再畫上圖紙,之後上色。我一般使用的是不透明水彩。

  然後在上色之前,我有時候也會把圖稿放到電腦上,去設想看看光影、對比的主題,譬如這個畫面我還有再用上剪貼技巧,後面有一些剪貼上去的海報,還有一張哥哥的照片。

  其實在創作愛麗絲的時候,我一直在趕稿狀態,其實已經拖稿了,那天我正好在表哥家,就問他要不要在書中出現,就和他拿一張照片貼上去。

張真輔:在《愛麗絲漫遊奇境》這本書之前,您也有很多的作品,您是在哪個階段找到自己的風格的?

朵特梅:我的第一本作品是在1996年出版的,其實我花了六年左右的時間,才找到自己還算滿意的畫風、個人風格,一直到《小小戀人》這本書出來,我才覺得這是自己比較滿意的作品。

  雖然《小小戀人》是第一部我自己稍微滿意的作品,但我覺得自己還有許多的進步空間。事實上,我從來沒有覺得真的滿意過。在尋找風格這件事上面,我也時常有很沮喪的時刻,偶爾會有一線希望出現的時候,其實我也一直在尋找自己的畫風。

  因為每天都作畫,說實話,技巧上面一定會有進步,我的技巧越來越純熟沒有錯,但同時在我的直覺、直觀的創作、想像上,都有點受到技巧的侷限,所以我覺得自己現在正處在這個階段,還有很多可以尋求創作進步的空間。

張真輔:朵特梅的丈夫,勒當先生是一個童書作家。兩位是夫妻,在創作上會有什麼趣事?每天都在同一個屋簷下,對創作會有什麼影響呢?

勒當:身為一個童書作家,跟自己的太太一起工作,其實是蠻愉快的一件事情。尤其是我們可以真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

  通常創作時,我們會先有一段我自己寫的文字,然後再一起想插畫創作,朵特梅讀我的東西時,如果哪邊覺得不好,可以直接告訴我;如果她畫的草稿,我覺得哪邊可以需要改進,我也可以直接提出來。跟別的合作對象,這也許是比較難做到的一件事。

  事實上,我本身也作畫,對繪畫方面相當的了解。所以在創作文字時,也會把它投射到畫面上,這些都可以和朵特梅一起分享討論,有時候我們之間也會有些爭執,不過不會有什麼影響,這是合作上的好處。

  又因為對彼此非常了解,所以當創作文字時,就可以考慮到哪個方面是朵特梅可以發揮的,像我們有一部作品《ELVIS》,是在講貓王的故事,其中一部分東西就是針對朵特梅可以發揮的專長而書寫的文字。

朵特梅:我合作的對象有比較好的朋友,像菲力普.勒謝米耶(註:《被遺忘的公主》、《拇指男孩的祕密日記》文字作者),既是好朋友,也是合作不只一次的對象;也跟完全沒有見過面的作者合作,比方說《愛麗絲漫遊奇境》,作者已經作古,所以我有各種合作經驗(笑)。

  說起來,跟熟人合作的好處是,作品出版時,我們可以一起分享成品的喜悅,像愛麗絲這本書出版後,我就沒有任何辦法和路易斯一起說「我和你一起出了很棒的書!」

  我真的很享受和朋友、熟人、丈夫一起創作的過程;嗯,還有和《拇指男孩的祕密日記》作者勒謝米耶合作的時候,因為我們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在共同創作的過程,免不了會有爭執、吵架,甚至互相諷刺的時刻,但和一個已經作古的作者,就不會有這樣的障礙和困難。

勒當:我還可以舉兩個例子,我們一起合作的作品之一是《芭芭亞嘎》,我來寫,朵特梅作畫,還有一本是《大鼻子情聖》(暫譯,法文原名為《Cyrano》)。這兩本作品都是文字出來前,我們就一起想要創作的東西。像我們現在來台灣四天左右,但在這幾天,我們又討論出三四個想要做的計畫了。

朵特梅:在創作《大鼻子情聖》的過程中,我們也是看了《大鼻子情聖》這部片子,也會有一些傳統上對於大鼻子情聖這部作品的想法、還有對大鼻子跟他表妹的印象;另外還有看一部日本功夫動作片,裡面的服裝讓我印象很深刻。

  所以我就結合這兩個部分,《Cyrano》因此有了一點亞洲、東洋的味道在。我一開始都會先畫小小畫面,大概是一個郵票大小,投影片上這些就是創作這部作品的插畫草稿。



張真輔:朵特梅的作品能發現一些十分童趣、天馬行空的事物,而兩位育有三個孩子。家族內的孩子,與兩位在學校帶的創作課程,是否與你們本身的創作與作品本身有很大的關係?

勒當:我自己本身的確是以小孩作為靈感來源。身為童書作者,孩子的意見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甚至有時候,我創作的東西與小孩之間的距離會貼近到讓大人無法接受的地步。

  比方說,有一本也許很快會在台灣出版的書,小孩都非常喜歡,可是大人很難理解。而我的兩個主要靈感來源,第一種是與小朋友的直接互動。譬如我自己和小孩之間的談話,都帶給我很多想法;另一種就是自己小時候的回憶、靈感、很喜歡的東西、或很感動的事件等,這些都會幫助我在創作上更貼近小朋友。

朵特梅:以我來講的話,不管小孩、大人都不重要。我創作時並不太會設想我的讀者年紀、背景、或身分之類的東西。

  首先呢,我是為自己的快樂而創作。我不會想說自己很了不起,夠格把想法傳達給別人,大家都有兩隻眼睛,都可能看見不同的事情,就像小朋友也許都會看到同樣的事,但會有不同的想法,如此而已。

  不過,的確我們有小朋友,有三個。我會把畫作拿給他們看,但沒有特別想詢問她們的意見。一方面,我畫好多好多好多的東西,作畫時其實沒有很多時間照顧小朋友,所以我也曉得若我問他們,小朋友會回答出我希望聽到的意見,說些好話,像我會問:「這些畫怎麼樣?」孩子們就會說:「好極了,媽媽好棒!」所以我覺得不真的需要去在意這些意見。


(讀者提問)

讀者A:在創作習慣上,朵特梅小姐是不是會先把重要的東西、人物留到最後才畫?您覺得好用的顏料和紙張是?

朵特梅:的確是這樣,我會先畫好背景,再畫重要的部分。先上背景的好處,是因為人物需要的顏色和形狀可以根據畫好的背景來調整,這樣會比較好畫。如果我先讓一個人物畫好,自己覺得很棒,但畫上背景後覺得根本不搭,就會很沮喪,所以,沒錯,畫圖順序的確完完全全和妳說的一樣!

  創作材料方面,我使用的都是法國品牌。不過我來自法國,所以用法國品牌,但在台灣一定也可以找到很好的顏料。其實就是建議作畫的朋友們,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則——要用品質好的材料。

  品質好的材料會比較貴,但也會有比較好的效果;紙張的話,我用的是水彩用紙,一種叫做ARCHES的法國牌子。我偏好使用比較平滑的紙張,顆粒比較少,沒有很多凹凸的,因為我作畫上比較多細節,凹凸的話可能會有差錯。

觀眾B:我想請教兩位,是什麼樣的養份,讓兩位後來從事插畫跟寫作?

朵特梅:
我天生就很愛畫畫,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整天都在畫畫,在畫圖上面花很多時間,七歲時就想畫自己的漫畫。我覺得自己其實很幸運,很小就可以有一個自己很喜歡的東西,因為很多人即使到現在,都還沒找到自己的方向。

  我從以前在家,就一直把自己關起來畫畫;第二個我覺得很幸運的是,我很愛繪畫,這件事也得到家人的支持,尤其我的父母親很支持我做這件事情。因為,我父親的遭遇是跟我完全相反的,祖父母並不喜歡父親喜歡的東西。我父親想成為木匠,但祖父母鼓勵他去當軍人,雖然最後還是當成了木匠,但這個過程很艱辛。所以,我的父親很希望我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而父親也是從很早就非常支持我,還主動去註冊繪畫學校,把我送上這條路。在青少年時期,我其實還是有點擔心真的可以靠繪畫吃飯嗎之類的事,但父親給我最多支持,鼓勵我從事這個行業,父親說:「只要從事自己喜歡做的事,不管怎樣生活都會比較高興」。

  而我從事畫畫,然後還得到家人支持,這不是每個人都有,所以我真的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後來到巴黎高等裝置藝術學校唸書,也遇到非常多的貴人,像教授等等都給了我很多幫助,在我還是個學生,就有機會在目前出書的這個出版社工作;而出版社也很欣賞我的作品,給我很多支持,我真的很幸運,一路得到很多人幫助,讓我走上這條路。

  當然,除此之外,我自認為自己最大的一個優點就是努力。我在繪畫上面花了許多功夫,這項工作讓我達到很大的快樂,我很喜歡。然後,還有最大、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勒當(笑),沒有他幫忙照顧家裡、還這麼了解我,讓我的生活真的很快樂。

勒當:我的經驗完全不一樣,以我小時候的狀況來講,完全沒有任何一個可能性,可以讓我成為童書作家。尤其我小時候法文很不好,雖然很喜歡法文這個科目,可是一直沒辦法把法文寫得非常好,其實一直到現在,當我遇見任何法文老師,頭都還是會低低的。

  從小到大,我覺得自己的法文實在很差,像前陣子我才幫女兒寫了一篇作文,最後拿到了很不好的分數。總之,我唸書時專修理工,後來才轉到藝術設計方面的科系,第一項別人委託我做的工作是寫一本關於PHOTOSHOP的說明書,完全是科技方面的東西,但也是從這本書開始,讓我有了一個童書創作的念頭。

  那時我還是一直在寫東西,可是沒有給別人看,直到朵特梅有了《芭芭亞嘎》這個計畫。《芭芭亞嘎》是由俄國童話故事改編而來,朵特梅很喜歡這個故事,希望我可以把它寫下來,她也讀過我的東西,覺得我可以寫。所以從這時開始,我才成為童書作者,也是今天晚上可以坐在這裡的原因。

觀眾B:你們能夠分享你們的教育理念嗎?

朵特梅:嗯……其實透過現在正在做的事,在創作的這些東西,的確希望可以留給我的小孩們一個想法,讓他們知道:從事藝術工作的話,生活可能就會變得更美,尤其是做自己喜歡的事。

  年紀小也能夠創作出很棒的東西來,這些事情都和年紀無關,藉著我在做的這些,我希望可以讓小孩快樂,小孩也能有這些想法,其餘的話,就看小孩自己的發展了。

勒當:我覺得,我的職業就是在和大家分享,所以希望小朋友可以得到這樣的觀念,一種關於分享的觀念。我們看書,其實就是和作者、讀者一起分享。

  我希望我們的孩子能夠知道,無論是與自己家族之中的兄弟姐妹,或是共同一起生活上的人們,這些關係之中都有一種相互的關聯性,也都是可以跟彼此分享的關係,這些聯繫在一起的感覺很重要,這樣子的觀念是我希望可以傳承下去的。

觀眾C:在創作時,如何突破困難,又如何找到自己的風格?

朵特梅:的確創作上經常會遇到瓶頸,非常非常頻繁。至於該怎麼辦呢……就喝酒吧!

  這是說笑的,其實遇到瓶頸的話,我的方式就是做些小改變,做點別的事,換一個東西來做,不要把精神集中在這個上面,關注一些其他小事情。

  另外,也是經驗累積、年齡的緣故,我現在也會強迫自己去接受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有些畫面、有些圖不喜歡畫,還是慢慢地強迫自己去做。

勒當:以寫作這種創作模式來講,就像在鍛鍊肌肉,當我遇到困難、或是沒有靈感時,我反而更去寫,一直寫寫寫,然後呢,一開始寫東西也許就是一個練習,那一直寫,慢慢地,就可以變成一個創作,也越不恐懼、越不害怕這樣子。我覺得自己比較像一個運動員。

朵特梅:關於個人風格方面,我覺得自己、或說每個人,其實都沒有立場去評斷自己的風格。可以去講別人是什麼風格,但自己去講自己有什麼風格,我會感到自己沒有這種立場。我覺得創作風格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不會一天早上醒過來說,啊我要用什麼什麼風格作畫。

  而關於這次來到台灣,其實我們都非常高興。從禮拜一到現在大概四天左右,我覺得這四天非常愉快,大家都對我們很好,也很高興今天有這麼多人來。包括早上在書展有工作坊、簽書會,都非常高興愉快。

  我們也很希望能再來,但其實台灣有點遠,之前沒來過,對這邊不是很了解,今天早上我還和勒當分享,很難想像早上起來之後會有這些活動,然後大家還從台灣各個角落,坐各種交通工具來和我們見面,真的很謝謝大家!


【簡介】

海貝卡.朵特梅(Rébecca Dautremer)

1971年生於法國蓋普(Gap)。就讀於巴黎國立高等裝飾藝術學院(ENSAD)期間,教授們很快就看出她的才華,鼓勵她從事繪本創作。1996年發表處女作後,畫風廣受注目與喜愛,成為法國最受歡迎的繪本畫家之一。此外也熱愛攝影,近年並參與動畫製作,成為全方位創作藝術家。目前定居巴黎,已婚,育有三個小孩。

代表作有:《被遺忘的公主》、《拇指男孩的祕密日記》(以上兩書與法國作家菲利浦.勒榭米耶合作)、《小小戀人》、《加拉巴哥巨龜》、《愛麗絲漫遊奇境》等。